“白如雪,明如镜,薄如纸,声如磬”并非德化瓷特点
温润如玉的材质美
明代谷应泰《博物要览》有这样的句子:“昔人论柴窑曰,青如天,明如镜,薄如纸,声如磬。”柴窑,相传是五代后周世宗柴荣时所造的瓷器,釉色“天青”。“有人认为过去传说‘柴窑’所具备的四项特点……用来形容这种青白瓷器是恰如其分的”(原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教授叶吉民《中国陶瓷史纲要》)。德化瓷乃白瓷之代表,套用青白瓷的特点来表述德化白瓷的特点,显然是不妥的。
“白如雪”体现了德化瓷的洁白的材质特点,但没能把“糯米胎”与釉水结合后“白中闪黄”的如玉似象牙温润这一“独特的地方”反映出来;“明如镜”反映了青白瓷(影青瓷)的釉面反光特点,与德化白瓷透明度好至“表里能映见指影”(许之衡《饮流斋说瓷》)这一“独特的地方”相悖;“薄如纸”更与德化瓷“体极厚,间有薄者”(兰浦《景德镇陶录》)、“体厚者多,少见薄者”(程哲《窑器说》)的特点大相径庭;“声如磬”反映了以粗大的器皿造型为主的青白瓷的敲击声,不宜用以表现“惟以烧造瓷仙精巧人物玩器,不适实用”(宋应星《天工开物》)的德化瓷的特点。
窥探白瓷的材质,可从白度、透明度、光泽、烧结及烧成温度等方面综合考量。
中国的白瓷,首先起源于北方地区,至唐代有南青北白之说。唐宋时代以定窑为代表的白瓷,已经出现泛黄色的产品。宋元景德镇窑则以白釉泛青称著,至明代永乐、宣德时期,烧成了乳白色的甜白瓷器,在当时是很名贵的品种。德化白瓷较之定窑、景德镇窑,不但胎釉中的化学原素构成含量不同,而且外观上釉层更为纯净,色泽滋润明亮,工艺技术更臻成熟了,说它摘取了中国古代白瓷的桂冠,是当之无愧的。
德化白瓷胎骨细柔坚致,俗称“糯米胎”,带有晶莹的光泽,釉水洁净匀厚与胎骨结合紧密,浑然一体,呈色温润剔透素实雅观,器体在光线照耀下,可映见指影,敲击时发出清悦悠扬的金属声。白微闪黄,俗称“猪油白”,根据呈色深浅变化的微妙差异,又被类比为“奶油白”、“鹅绒白”、“鸭绒白”、“葱根白”、“象牙白”等,法国人称之为“中国白”(Blance de China)。
据科学测定,明代德化白瓷的白度已达到84.54—92.50C,堪称“世界白”。寂园叟《陶雅》:“瓷质雪白”;兰浦《景德镇陶录》:“称白瓷,颇滋润”;程哲《窑器说》:“其色有甜白”;许之衡《饮流斋说瓷》:“色甚白,而颇莹亮”;吴仁敬、辛安潮《中国陶瓷史》:“质若乳白之滑腻,宛若象牙,光色如娟,釉水莹厚”;《泉山古物编》:“色泽光润可爱,如象牙然”;波西尔《中国美术》:“为天鹅绒之白色”,“质滑腻如乳白,宛若象牙。釉水莹厚,与瓷体密贴,光色如绢,若赖瓷面泽然。”
兰浦《景德镇陶录》:“体极厚,间有薄者”;程哲《窑器说》:“体厚者多,少见薄者”;许之衡《饮流斋说瓷》:“佳者瓷质颇厚”。虽“体厚”,但“表里能映见指影”(许之衡《饮流斋说瓷》),可见其透明度极好。
德化白瓷的出现是中国陶瓷发展史上一座辉煌的里程碑。明代被法国人誉为“中国白”的德化白瓷,不同于景德镇白瓷的白中微微泛青,不同于北方地区白瓷的白中泛黄,其釉面纯净无瑕,光泽莹润无比,有如凝脂,更如象牙般妙造自然,迎光透视釉层中还隐现出温润的肉红色色调,使我国白瓷制作工艺真正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。